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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影之下的信任

友情與忠誠·奇幻篇 · 銀月筆 · AI 副駕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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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世之碑的光芒在界釘橋盡頭收束時,四人腳下的星光狹橋忽然像被潮水推動,緩緩向前延展。

林雨嘉扶著法杖站穩,胸口仍因前一枚界釘的反噬而隱隱作痛。她的指尖碰到生命之星碎片,碎片傳來的溫度比之前低了許多,像是被永恆之境的寒意侵入。

呂榮軒蹲下查看橋面上浮現的符文,眉頭緊皺:“這不是通往第二枚界釘的路,而是一道分流陣。創世之碑把我們送到黑暗回流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
魏鴻濤握緊破曉神劍,臉色蒼白卻強撐著笑意:“也就是說,敵人不一定比上一個更大,但更會鑽空子?”

“差不多。”呂榮軒點頭,“上一枚界釘本身接近神器層級,靠的是黑暗維度回流。這裡殘留的力量低一階,大概相當於被操控的古代魔物,但它會利用我們身上的傷勢。”

鄧浩然沉默地望著前方。他不能動用天淵之鏡,三日之限像一道冰冷鎖鏈勒在心口。若強行使用,前章拔釘時回流進入體內的黑暗會反噬他的靈魂,最遲第四十五章必須結算,甚至可能讓他再度失控。

林雨嘉像是看穿他的念頭,低聲道:“浩然,這一次不要逞強。我們不是靠一個人撐到現在的。”

鄧浩然抬眼看她,喉間微微發緊,最後只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。我會用自己的劍,不用鏡。”

星光橋盡頭出現一片倒懸的湖。湖水懸在頭頂,沒有落下,漆黑水面映出四人的影子。只是那些影子並沒有跟著他們動,而是各自低著頭,彷彿在等待什麼甦醒。

當他們踏入湖影下方時,林雨嘉的影子率先抬起頭。那道黑影握著一支破碎的法杖,胸口裂開一道發光傷痕,聲音竟與她一模一樣。

“你救了所有人,卻一次次把自己推向死亡。若沒有你,他們早就不必承受這麼多痛苦。”

林雨嘉臉色一白。她知道那是假的,可那句話像針一樣刺進心底。她在星淵前曾準備獻出靈魂,在冰晶宮殿又因封印反噬吐血,這些代價沒有消失,只是被同伴扶著往前走。

魏鴻濤立刻衝上前,破曉神劍斬過黑影。劍光穿透影子,卻像砍進深水,激起一圈黑色漣漪。下一瞬,魏鴻濤自己的影子從湖面中墜下,手持一柄斷劍,動作比他更快半拍,逼得他連退三步。

“不是實體!”魏鴻濤咬牙,“它學我們的招式!”

呂榮軒快速後退,法杖點在地面,撐起一道薄薄護盾:“這些影子的強度約在天選之人之下,比低階影魔高兩階,單個不如我們全盛時期,但現在我們靈力枯竭,它們的勝算反而更高。”

話音未落,他的影子也浮現出來。黑影翻開不存在的卷軸,用冰冷聲音道:“你總是分析最安全的路,可你心裡知道,有些朋友就是因為你的遲疑而受傷。”

呂榮軒握杖的手微微一抖,護盾頓時裂出細紋。

鄧浩然的影子最後出現。那黑影沒有武器,只有一雙燃著黑光的眼睛,身上散發的壓迫遠超另外三道影子,幾乎逼近鄧浩然失控時的邊緣。

“你最清楚,”黑影低笑,“你不是他們的朋友,你是災厄被暫時鎖住的形狀。”

鄧浩然的呼吸驟然紊亂,掌心浮出一縷黑氣,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。

“不要聽它。”林雨嘉向前一步,聲音雖虛弱,卻很清楚,“它們不是我們的真相,只是黑暗偷走的恐懼。”

“那就用恐懼之外的東西打它。”魏鴻濤抹去嘴角血跡,忽然把破曉神劍反手插入橋面,“呂榮軒,這座分流陣能不能反向導光?”

呂榮軒眼中閃過一絲明悟:“能。影子靠湖面映照我們而存在,只要讓光源不再來自頭頂,而是來自我們彼此之間,它們就失去錨點。”

林雨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。她將生命之星碎片按在破曉神劍劍脊上,柔和聖光沿著劍身流入橋面符文。魏鴻濤咬牙穩住劍,不讓黑影逼近。呂榮軒則以法杖改寫分流陣的能量方向,把原本向黑湖輸送的光線折回四人腳下。

鄧浩然站在最外側,沒有拔出天淵之鏡,只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黑影。他每接下一擊,手臂便多一道黑色裂痕,那是不能立刻治癒的回流傷。林雨嘉看見後心頭一緊,卻沒有喊他退下,因為她知道這正是鄧浩然此刻能選擇的忠誠:不借神器,不讓黑暗替他戰鬥,只用清醒的意志守住同伴。

四人的光在橋面交會。那不是刺目的光柱,而是一圈微弱卻穩定的白金色火環。火環升起時,林雨嘉的影子忽然停住,胸口那道發光裂痕慢慢癒合。魏鴻濤的影子放慢了半拍,被真正的魏鴻濤一劍挑散。呂榮軒的影子卷軸燃成灰燼,護盾裂紋也隨之合攏。

只剩鄧浩然的影子仍在抵抗。它比其餘影子高出一階,因為它借用了鄧浩然體內殘留的黑暗,短暫逼近神器持有者的層級。

“我不能用鏡,”鄧浩然低聲說,像是在告訴自己,“但我還有你們。”

林雨嘉將手覆在他的背上,生命之星碎片的光芒微弱得幾乎熄滅。呂榮軒把所剩無幾的治癒靈力注入陣心,魏鴻濤則用破曉神劍撐住火環缺口。

鄧浩然抬起頭,眼中黑光與金光交錯,卻沒有再失控。他一步踏出,徒手抓住黑影的手腕。

“你說我是災厄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“可他們一次又一次把我當朋友。這份信任,比你偷來的黑暗更重。”

白金色火環猛然收束,四人的光同時落在黑影身上。黑影發出尖嘯,像碎裂的冰面般寸寸崩解,最後化成一枚漆黑的小釘,落在橋面中央。

呂榮軒立刻跪下查看,神情比戰鬥時更加凝重:“這不是第二枚界釘,只是界釘外層的影錨。它負責記錄我們的弱點,再把弱點送回黑暗維度。”

魏鴻濤喘著氣問:“所以我們剛才不是白打?”

“不是。”呂榮軒搖頭,“拔掉影錨後,第二枚界釘會失去一半偽裝。代價是,黑暗已經知道我們還活著,也知道鄧浩然三日內不能動用天淵之鏡。”

鄧浩然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黑色裂痕。裂痕沒有擴散,卻也沒有消失。林雨嘉替他檢查後,臉色沉了下來:“這傷不能用普通治癒術消除。它會在三日內持續吞噬你的體力,但只要你不碰天淵之鏡,就不會惡化。”

“那就三日不用。”鄧浩然平靜地說。

林雨嘉想責備他太輕描淡寫,卻在看見他眼中的疲憊時止住了。她自己也不好受,生命之星碎片暗淡了一角,代表剛才的導光已消耗其恢復力。到第四十四章結束前,若再強行施展大範圍淨化,她的反噬會立刻加重。

創世之碑的虛影在遠處亮起,指向更深處的一扇冰門。冰門後傳來低沉心跳聲,像有某個尚未現身的古老存在,正隔著維度凝視他們。

魏鴻濤拾起那枚漆黑影錨,用破曉神劍將其斬碎。碎片化作黑煙消散,橋面上浮現出一行古老文字。

呂榮軒念出來:“第二界釘,藏於不被信任之處。”

短短一句話,讓四人都沉默了片刻。背叛、利用、犧牲,這一路幾乎把他們推到彼此懷疑的邊緣。梁美琳曾是棋子,鄧浩然曾被黑暗奪走,連他們自己的影子都能被敵人拿來作刀。

林雨嘉慢慢握住法杖,聲音很輕,卻比剛才更堅定:“那就更不能讓它得逞。它想用不信任分開我們,我們就一起走進去。”

魏鴻濤笑了一下,雖然笑得有些勉強:“說好了,誰再被自己的影子罵哭,其他人負責把他拉回來。”

呂榮軒低聲道:“這次我會先相信你們,再計算風險。”

鄧浩然看著三人,手臂裂痕仍在隱隱作痛,可胸口那股冰冷的黑暗第一次沒有讓他感到孤單。

四人互相扶持著,越過破碎的湖影。冰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,門後沒有怪物衝出,只有一條狹長而寂靜的白色階梯,通往更深、更暗,也更接近真相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