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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釘橋上的誓光

友情與忠誠·奇幻篇 · 銀月筆 · AI 副駕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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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井之下的光芒漸漸暗去,創世之碑懸浮在眾人面前,碑面上的古老符文像微弱的星火,一明一滅。林雨嘉靠著斷裂的冰晶柱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唇邊仍殘留著血跡。她能感覺到,先前以玉佩與魔法陣強行壓制鄧浩然體內黑暗時留下的反噬,正沿著靈脈一寸寸撕扯她的身體。

呂榮軒跪在她身旁,將治療法杖抵在地面,淡金色光芒緩緩流入她的經脈。然而那光芒剛一進入,便被某種殘留的黑暗紋路吞噬大半。

“反噬沒有消失。”呂榮軒低聲說道,“它不是普通傷勢,而是混沌之眼殘力與玉佩符文共同造成的鎖痕。以力量階梯來看,這股殘力雖然弱於真正的混沌之眼,卻仍高過我們這些神器持有者半階。若強行治癒,只會讓雨嘉的靈魂裂痕擴大。”

魏鴻濤握緊破曉神劍,眼中閃過痛意:“那怎麼辦?難道只能看著她撐下去?”

林雨嘉勉強笑了笑:“我還撐得住。至少……創世之碑找到了。”

鄧浩然站在不遠處,手中的天淵之鏡映出他蒼白的臉。他看著鏡面深處那一縷尚未散盡的黑色裂影,那是他體內黑暗被壓制後留下的痕跡,也是他差點傷害同伴的證據。

“這次的代價,不能只讓雨嘉承擔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“如果黑暗還在我身上,我就用它來還。”

創世之碑似乎聽見了他的話,碑面忽然亮起一道細長裂縫。星井底部的水面隨之翻湧,倒映出一條由星光構成的階梯,階梯盡頭並非宮殿,而是一片被黑色霧氣包圍的狹窄橋面。橋的另一端,有一道裂開的門,門後傳來緩慢而沉重的呼吸聲。

呂榮軒抬頭看向碑文,迅速辨認那些古老符號:“這不是出口,是創世之碑留下的試煉。碑文說,混沌之眼雖被封印,但它曾打開的暗門仍有一枚‘界釘’嵌在世界邊緣。若不拔除,幕後那股古老邪惡存在仍能透過它窺視我們。”

魏鴻濤皺眉:“界釘是敵人?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呂榮軒搖頭,“它更像被污染的封印器物,本身位階低於混沌之眼,約等同受古代魔物守護的黑暗核心;但它連著黑暗維度,所以不能硬斬。硬斬會讓裂門擴大。”

林雨嘉扶著法杖站起,身體微微發抖:“那就不是前面那種硬碰硬的戰鬥了。我們要拔釘,而不是殺敵。”

四人踏上星光階梯。每一步落下,腳下都泛起淡淡水紋,像踩在夜空倒影上。星井的寒意被遠遠拋在身後,取而代之的是乾燥而刺骨的風。當他們走到階梯盡頭時,那座狹橋完整地出現在眼前。

橋寬不足兩人並肩,兩側沒有欄杆,下面是無底黑霧。黑霧中不斷浮現出破碎的影像:林雨嘉倒在血泊中、呂榮軒背棄同伴離去、魏鴻濤握劍遲疑而錯失救人的瞬間、鄧浩然化為魔物撕裂眾人的幻景。每一幅影像都像針一般刺入心口。

“別看下面。”魏鴻濤咬牙說道。他明明最擅長靈活移動,此刻卻因傷勢與狹橋限制,連步伐都變得遲緩。這一戰與先前宮殿中的怪物衝擊不同,沒有成群敵人撲來,卻逼著他們直面自己最害怕的失敗。

橋中央,一枚漆黑長釘插在星光石面中。它只有手臂長短,表面纏繞著細密符文,氣息卻比先前的普通影魔高出不止一階,接近被侵蝕的古代魔物。長釘周圍浮現三道虛影,分別持盾、持矛、持鎖鏈,像是從黑暗維度投下的守衛。

“守衛不是真身。”呂榮軒迅速判斷,“力量低於梁美琳操控黑暗之心碎片時的層級,但高於我們單獨一人。若分散應對會被逐個擊破。”

“那就照老辦法,不分散。”魏鴻濤抬起破曉神劍,劍身雖有裂痕,仍亮起微弱晨光,“我牽制持矛的,浩然用天淵之鏡壓住鎖鏈,榮軒分析符文,雨嘉只負責穩住大家,不准再硬撐。”

林雨嘉想反駁,卻被鄧浩然看了一眼。那眼神裡沒有責怪,只有沉重的懇求。

“好。”她輕聲說道,“這一次,我不逞強。”

戰鬥瞬間爆發。持矛虛影踏前一步,黑矛刺出的速度快得幾乎化成直線。魏鴻濤側身避開,破曉神劍貼著矛身劃過,晨光與黑霧相撞,爆出刺耳聲響。他的力量不如對方厚重,只能依靠身法與橋面狹窄的地形牽引攻勢,每退一步,腳邊便有碎石墜入深霧。

另一側,鎖鏈虛影甩出三道黑鏈,直奔林雨嘉。鄧浩然猛地舉起天淵之鏡,鏡面映出黑鏈的軌跡,將它們反折回半空。他體內殘餘黑暗立刻被牽動,手臂浮現黑色紋路,但這一次他沒有讓它吞噬意志,而是將光明之力壓入其中,凝成微弱的破曉之光。

“我還在這裡。”鄧浩然低聲對自己說,也像是在對同伴承諾,“不是黑暗在替我戰鬥,是我在使用它。”

林雨嘉站在三人後方,生命之星碎片貼著胸口發亮。她不再將全部力量灌出,而是控制成細細光絲,分別繫在魏鴻濤、呂榮軒與鄧浩然身上。每當黑霧侵入他們心神,光絲便輕輕一震,提醒他們仍被同伴牽著。

呂榮軒則蹲在界釘旁,以法杖點亮釘身符文。他的額頭滲出冷汗:“這些符文不是封印,是方向。界釘把世界的傷口固定在這裡,讓黑暗維度能一直找到路。要拔除它,必須同時逆轉三道符文流。”

“需要多久?”魏鴻濤被黑矛擦中肩頭,鮮血立刻染紅衣襟。

“比你希望的久。”呂榮軒咬牙,“而且需要一個人承受回流。”

林雨嘉心中一緊:“不行,不能再有人拿命去填。”

“不是拿命。”呂榮軒抬頭看向鄧浩然,“回流是黑暗與光明混雜的力量。若由雨嘉承受,她的靈魂裂痕會惡化;若由我或鴻濤承受,身體會直接崩潰。只有浩然體內曾經容納黑暗,又能凝出破曉之光,他可以承受,但代價是至少三日內不得再動用天淵之鏡,否則黑暗會沿著舊傷反噬。”

鄧浩然沒有遲疑:“我來。”

林雨嘉望著他,眼眶微紅:“浩然,這不是補償。你不需要用受傷來證明什麼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鄧浩然的聲音很低,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,“這不是贖罪,是分擔。朋友不是讓一個人一直犧牲。”

持盾虛影突然撞向呂榮軒,黑盾上浮現猙獰獸面。魏鴻濤硬生生轉身,將破曉神劍橫在呂榮軒身前。巨力撞上劍身,他整個人被震得跪倒,膝蓋撞裂星石,口中湧出鮮血。

“快點!”魏鴻濤卻笑了一下,聲音顫抖,“我可不想在這種橋上被撞下去,太丟臉了。”

呂榮軒眼神一沉,法杖連點三處符文:“第一道逆轉!”

界釘發出刺耳尖嘯,橋下黑霧猛然升起,化成一張沒有五官的巨大面孔。那面孔並未真正降臨,只像隔著裂門俯視他們,但其威壓遠高於三道守衛,甚至讓創世之碑投下的星光都暗了一瞬。四人同時明白,那不是本體,只是幕後古老邪惡存在的一縷視線。即便如此,也已高過他們所有人不止一階。

“不要看它!”呂榮軒厲聲喊道,“它還不能進來,只能藉界釘施壓!”

林雨嘉閉上眼,將生命之星碎片的光芒擴散成一圈柔和屏障。她的胸口劇痛,卻沒有再透支,只以最少的力量保護眾人的意志。她想起一路以來失去與背叛的痛,也想起每一次有人在黑暗中伸手拉住另一個人的瞬間。

“第二道!”呂榮軒的法杖裂開一道細紋。

鄧浩然走到界釘前,將天淵之鏡按在胸口。黑暗回流如利刃灌入他的經脈,他悶哼一聲,雙膝幾乎跪下。黑紋沿著脖頸蔓延,卻被他掌心升起的破曉之光一寸寸壓回去。

“浩然!”林雨嘉忍不住喊道。

“我還清醒。”鄧浩然抬起頭,眼中一半黑暗一半晨光,“繼續!”

呂榮軒用盡最後靈力點向第三處符文。魏鴻濤同時揮劍斬開持矛虛影的攻勢,林雨嘉的光絲將三人的力量短暫連在一起。不是誰壓過誰,而是四股殘破卻堅定的力量共同拖住那枚界釘。

“拔!”呂榮軒喊道。

鄧浩然雙手握住界釘,破曉之光從掌心爆發。漆黑長釘一寸寸離開橋面,黑霧中的巨大面孔無聲張口,整座狹橋劇烈震動。三道守衛虛影同時崩裂,化成黑色碎屑。

最後一寸拔出的瞬間,裂門後傳來一聲遙遠而冰冷的低語。那聲音沒有說出名字,只在眾人心底留下同一個念頭:它已經記住了他們。

界釘在鄧浩然手中碎成灰燼。星光橋面迅速閉合,黑霧向下退去,裂門也被一層銀白光膜覆蓋。創世之碑的影像在遠方浮現,碑文多了一行新的光字:第一枚界釘已除,世界之傷暫封;餘下裂痕,仍待尋回。

鄧浩然終於支撐不住,跪倒在地。天淵之鏡黯淡無光,鏡面像蒙上一層灰。他的呼吸急促,卻沒有再失控。呂榮軒立刻檢查他的脈象,沉聲說道:“代價已經結算。三日之內,你不能動用天淵之鏡,也不能強行融合黑暗與光明。否則反噬會直接撕開舊傷。”

鄧浩然苦笑:“聽起來,至少我還活著。”

魏鴻濤靠著劍坐下,肩頭血流不止,卻仍伸手拍了拍他的背:“活著就好。剩下的,我們輪流扛。”

林雨嘉走到他們身邊,將微弱治癒之光落在魏鴻濤傷口上,又看向呂榮軒裂開的法杖。每個人都付出了代價,沒有誰毫髮無損,也沒有誰被丟在黑暗裡獨自承擔。

星光階梯重新出現,通往創世之碑所在的星井。四人互相攙扶著往回走。身後的黑霧已退,前方卻仍不是真正的黎明。林雨嘉知道,第一枚界釘拔除,只代表他們暫時堵住一處傷口;那藏在暗處的古老邪惡存在依舊未曾現身,更多裂痕也許還散落在世界邊緣。

但她也知道,他們已經不再只是被命運推著前行的人。梁美琳是棋子,鄧浩然曾被黑暗利用,所有背叛與痛苦都想讓他們彼此懷疑。可正因如此,他們才更要用忠誠回答黑暗。

“下一處裂痕,我們一起找。”林雨嘉輕聲說道。

呂榮軒點頭,魏鴻濤露出疲憊的笑,鄧浩然則握緊黯淡的天淵之鏡,眼神仍清醒而堅定。

星井上方,創世之碑灑下溫柔光芒,像是在為傷痕累累的旅人照亮歸路。黑暗仍在遠方注視,但這一次,它看到的不再是可以任意撕裂的孤魂,而是四顆即使破碎也緊緊相連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