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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脈暗門七井驚瀾

吳雨嘉的保護重要的人 · 紅綾 · AI 副駕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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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市的井口被封到第三道木柵時,天色已沉得像一塊濕鐵。吳雨嘉站在井旁,聽見井底傳來極輕的水聲,並非尋常流動,而像有人在黑暗裡一下、一下撥弄琴弦。

她掌心的雙玉佩貼著腕骨發熱,熱意不烈,卻一陣比一陣深。張明美蹲在井沿,將銀針探入剛取出的井水中,針尖才沒入半寸,便浮起一層細細黑紋。

「不是毒。」張明美皺眉,「像是把某種陣紋磨碎,借水送進來。」

吳雨嘉看著那圈黑紋在水面聚散,心口微沉。百姓已被禁軍勸離,可遠處仍有人隔著街角張望。她今日才當眾說皇城心眼尚可守,若今晚南市井水失控,盛京剛定下的心又會亂。

「水脈總圖在哪?」她問。

禁軍校尉低聲道:「工部舊檔有一份,但南市地下水道幾經修補,真正全圖只怕在舊水衡司。那地方廢了二十年,地底積水,平日無人敢下。」

吳雨嘉收回目光,聲音不高,卻沒有猶豫:「帶路。」

舊水衡司在南市盡頭,門匾早被雨蝕得只剩半邊。推門時,塵灰簌簌落下,像久閉的喉嚨終於喘了一口氣。院中石槽縱橫,乾涸的水渠爬滿青苔,盡頭一座矮樓沉在暗影裡。

張明美舉燈走在她左側,低聲道:「妳傷還沒好,若底下真是天樞盟布置的水陣,別逞強。」

「我不逞強。」吳雨嘉看了她一眼,「我只是不能讓他們先到心眼。」

這話說完,連她自己都覺得像一句辯解。從北陵石門到天璇地宮,再到舊司天臺,天樞盟每一步都逼她站到最前。她不是不怕,只是怕也不能退。她身後有張明美,有盛京百姓,還有那些剛信了她一次的人。

矮樓內的木架塌了大半,卷宗被潮氣咬成灰。校尉命人翻找,不久便在地磚下尋到一只銅匣。匣蓋刻著水衡二字,鎖孔卻被蠟封住,蠟色發黑,隱約有星紋。

雙玉佩忽然一震。

吳雨嘉抬手止住眾人,俯身看那封蠟。星紋七點相連,正與天璇地宮壁上的殘圖相似。她取出玉佩,未讓它貼上,只懸在半寸之外。玉光落下,黑蠟像被雪水浸過,慢慢裂開。

銅匣開啟的瞬間,樓外水渠同時響起轟然回聲。

地下水道的入口藏在石槽之下。眾人沿濕滑階梯下行,燈火被水氣壓得只剩一團昏黃。牆上刻著舊年水脈標記,許多已被人重新鑿過,改成細密星線,線頭全朝皇城方向延伸。

張明美將水脈總圖攤在臂上,越看臉色越冷:「他們不是要毒一口井,是要借南市七井牽動整條暗河。若七井同時翻黑,水脈會反衝入宮城地底。」

「心眼封印受水脈托著。」吳雨嘉接下她的話,「水一亂,封印就鬆。」

前方忽有腳步聲踏水而來,燈影一晃,十餘名黑衣人自岔道現身,袖口皆繡暗星。校尉拔刀,禁軍立刻護在吳雨嘉身前。狹窄水道裡刀聲撞牆,火星被濕氣吞沒,黑衣人卻不戀戰,只一味往牆上星線處潑灑黑水。

吳雨嘉心頭一凜:「他們在補陣!」

她不再後退,翻身越過半塌石欄,踩著水面旁的窄沿疾行。雙玉佩在胸前相撞,清鳴聲穿過水道,牆上星線隨之一亮。黑衣人中有人抬弩,張明美一把將她拉低,箭矢擦過髮簪,釘入身後石壁。

「妳說不逞強!」張明美怒道。

吳雨嘉喘了一息,卻盯著前方七道匯流口。黑水正從最中央的石孔湧出,像一隻睜開的眼。

「那就一起。」她握住張明美的手腕,把玉佩其中一枚塞入她掌中,「妳看圖,我封水。」

張明美怔了一下,隨即咬牙展開總圖。她指向右側第二道石閘:「那裡是回流閘,關上可斷三井!」

校尉帶人衝去扳閘,黑衣人立刻分兵阻攔。水道內殺聲驟起,吳雨嘉則跪在中央石孔前,將剩下的玉佩按入水中。冰冷黑水瞬間纏上她手指,像無數細線要鑽進骨縫。

她眼前一黑,耳邊忽然響起舊司天臺上魏安臨死前的笑聲——七日之內,心門自開。

不。她在心裡咬住這個字。

玉佩光芒從水中鋪開,卻被黑紋一寸寸壓回。吳雨嘉肩上舊傷被牽動,痛得幾乎跪不穩。張明美半跪在她身旁,一手持圖,一手握著另一枚玉佩,照著圖上水脈低聲報出閘位。

「左三閉,右二閉,前方主槽不可堵,堵了會反噬南街。」

吳雨嘉依言引玉光轉向。她不懂水衡術,卻能感到玉佩與水脈相接的一瞬,整座南市像在她掌下顫抖。百姓的燈、街角的哭聲、禁軍的刀鳴,全都順著水聲湧進她心裡。

她忽然明白,皇城心眼不是冷冰冰的封印。它守的是活人,是每日挑水煮粥、開門做買賣、在亂世裡仍想好好過日子的人。

玉光驟然大盛。

中央石孔裡的黑水被逼回半尺,牆上星線一條條熄滅。黑衣人見勢不對,為首者忽然割開掌心,將血按上最後一處星紋。整條水道猛地震動,頭頂碎石落如急雨。

「他要毀閘!」校尉吼道。

吳雨嘉抬頭,只見主槽上方的石梁裂開,若塌下去,七井水勢會一併倒灌。她幾乎沒有思索,抽出玉佩,衝向石梁下的銅閘。張明美在身後喊她名字,聲音被轟鳴撕碎。

她雙手按住銅閘,玉佩夾在掌心與冷鐵之間。這一次熱意不再溫和,而是如火燒進血脈。她聽見某種古老的聲音自水底升起,低沉、遙遠,像許多人同時說——守住。

「我會守住。」吳雨嘉低聲道。

銅閘落下,震得她喉間一甜。黑水撞上閘門,發出野獸般的咆哮,又在玉光中節節退散。張明美撲過來扶住她,兩人一同跌坐在水裡。遠處禁軍終於斬倒最後幾名黑衣人,水道裡只剩急促喘息與漸漸清亮的流水聲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井上傳來呼喊。有人報,南市七井水色已復,百姓暫安。

吳雨嘉靠著石壁,臉色蒼白,卻沒有立刻鬆口氣。她看著水脈總圖被浸濕的一角,那裡浮出原本被藥水遮掩的細字。

張明美將燈移近,念出聲音:「第七夜,開門處不在宮中。」

水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。

吳雨嘉慢慢握緊玉佩。天樞盟今日要引她入地下,恐怕不只為破南市水脈。真正的訊息,藏在總圖之後。

「不在宮中,便在盛京之外。」她抬眼望向幽深岔道,聲音很輕,卻冷靜得近乎鋒利,「他們想讓我們守錯地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