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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臺血引心門將啟

吳雨嘉的保護重要的人 · 紅綾 · AI 副駕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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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,皇城東南角的偏門外,只餘兩盞風燈在風裡微微搖晃。吳雨嘉披著一件不甚起眼的青灰斗篷,立在石階盡頭,指尖卻一直按著胸前的雙玉佩。玉佩表面溫熱,像是有一縷極細的脈動,在她掌心下不急不徐地跳著。

楊靖琪站在她身側半步,目光不曾離開四周陰影。她肩上的傷雖經包紮,臉色也比方才在地宮時好些,可他看得出來,那股藏在她眉眼之間的倦意並沒有散去。

「現在回頭,還來得及。」他低聲道。

吳雨嘉抬眼看他,唇角反而輕輕一彎。「若真讓對方先動,來不及的就是我們了。」

張明美站在另一側,袖中攏著手,神情比夜色還沉靜。「內應既然能摸到皇城心眼的消息,就不會只安排一手。妳今晚現身,他若不來,之後更難抓。」

馮雨嘉有些不放心,忍了又忍,還是湊近一步。「可妳身上的傷……」

「傷在我身上,不在我手上。」吳雨嘉打斷她,語氣不重,卻穩得叫人沒法再勸,「何況他們盯的是我。只有我站出來,那條蛇才會離洞。」

袁宇軒緩緩點頭,將早已布置好的皇城巡守圖攤開一角,壓低聲音道:「北廊、藏書閣、太液池三處都埋了暗哨。若對方真想引妳去皇城心眼,最方便的路,還是經舊司天臺下的水道。」

吳雨嘉垂眸看了一眼地圖,指尖落在舊司天臺的位置。那一瞬,玉佩忽然微微一震,像是在替她應聲。

她收回手,淡淡道:「那就去那裡等他。」

風更緊了些,吹得宮牆外枯枝簌簌作響。幾人對視一眼,各自散開。皇城表面仍是一片靜夜,暗地裡,卻像一張正悄然收束的網。

舊司天臺荒廢多年,石階間長滿了細密青苔,連月光照進來,都顯得比別處冷。吳雨嘉獨自走進殘破的圓臺,腳步聲在空蕩的石壁間來回碰撞,很輕,卻足夠讓藏在暗處的人聽見。

她停在圓臺正中,抬頭望向斷裂的觀星盤。盤上幾道裂紋縱橫交錯,竟與地宮石壁上那幅皇城脈絡圖有七分相像。

果然,下一刻,身後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輕笑。

「吳姑娘果然膽大。」

那聲音並不陌生。吳雨嘉沒有立刻回頭,只是將指尖按在袖中短刃的柄上。「我原以為,會是個藏得更深的人。」

來人自陰影裡走出,一身內廷掌事太監的服色,面白無鬚,眼角微垂,正是平日總在太后宮中伺候、向來說話輕聲細氣的魏安。

吳雨嘉終於轉身,眸光落在他臉上,沒有半點意外。「果然是你。」

魏安笑了笑,像是被她這一句話取悅了。「自北陵石門起,妳便猜到了?」

「不是猜。」吳雨嘉道,「是太巧。每回皇城禁中有異動,你總恰好在場;每回線索要斷,總有人替你抹得乾淨。天樞盟能在宮裡藏這麼多年,若沒有一個熟知內廷機宜、又能自由出入各宮的人,做不到。」

魏安拍了兩下手,語氣竟帶幾分真心的稱讚。「難怪主上忌憚妳。守護者一脈沉寂多年,偏偏出了妳這樣的人。」

「你口中的主上,是誰?」

魏安沒有答,只微微抬手。原本寂靜的石階四周忽然亮起數道幽藍細光,像水紋一圈圈擴散,將整座圓臺圍在中央。吳雨嘉胸前雙玉佩同時發燙,隱隱牽動她肩上的傷,痛意猛地竄了上來。

她呼吸微滯,卻站得更穩了些。「你想借皇城舊脈,強行引動心眼?」

「不是引動。」魏安笑意更深,眼底卻寒得像冰,「是開門。」

話音未落,石臺下方驟然傳出沉悶轟鳴。裂開的觀星盤中心竟慢慢下陷,露出一圈刻滿古老紋路的黑石。那些紋路與天璇地宮中的封印極其相似,只是其間夾雜著更多血色細痕,像有人用許多年的命,一筆一筆餵出來的。

吳雨嘉心中一沉。原來天樞盟真正圖的,從來不只是破封,而是要借皇城心眼,把整座盛京的地脈都拖進去。

「妳若肯交出雙玉佩,我可以讓妳身邊那些人死得痛快些。」魏安的聲音仍然溫和,越發顯得可怖。

吳雨嘉望著他,忽然笑了。「你們總愛用這句話。」

魏安眉心一動。

「可惜,」她慢慢拔出短刃,刃上寒光映著她平靜的眼,「我最不信的,就是敵人的仁慈。」

幾乎在同一瞬間,四周藍光暴漲,數名黑衣人自石柱後暴起而出。吳雨嘉側身避開迎面一劍,短刃翻腕,直接削向對方手腕,鮮血飛濺在青黑石階上。她傷勢未癒,動作卻仍快得驚人,只是每一次借力,肩頭都像被細針狠狠扎進骨縫。

第二人自背後撲至,她尚未回身,一道冷光已先一步掠過。楊靖琪長劍斜落,逼退來人,身影轉瞬已落到她身前。「妳拿自己當餌,至少也該算上我。」

「誰讓你出來的?」吳雨嘉嘴上這麼說,眼底卻終於鬆了一分。

「妳若出事,回去我怎麼交代?」楊靖琪挑劍架住兩名黑衣人的攻勢,語氣仍舊沉穩,卻帶著藏不住的急意。

另一側,馮雨嘉與袁宇軒也率人自石階兩端包抄而上,箭矢破空,將埋伏在高處的人接連逼落。張明美沒有近前交手,只立在外圍,盯著那些幽藍光紋的流轉,忽然厲聲道:「雨嘉,別讓他碰到盤心!他在用自己的血接脈!」

吳雨嘉一驚,抬眼看去,果見魏安已退到下陷的黑石旁,掌心不知何時割開一道口子,鮮血正沿著紋路一路游走,直逼圓臺中心。那黑石之下,隱約有低沉如嘆息的聲音傳出,像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,正在翻身。

「攔住他!」

她再顧不得肩傷,足尖一點,直掠而去。魏安袖中滑出一柄細長短刺,與她在盤心前正面相撞。金石交擊之聲震得人耳膜發麻,四周藍紋在二人腳下瘋狂閃爍,像有無數細蛇沿地竄行。

魏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忽然低聲道:「妳真以為,妳守的是人?」

吳雨嘉心頭一凜。

「守護者一脈不過是鎖。」魏安眼底現出近乎狂熱的光,「鎖了這座城千年,也鎖了本該重見天日的東西。妳的玉佩不是護符,是鑰匙。」

話音落下,他猛地欺身近前,竟不惜讓短刃刺入自己肩頭,也要一掌拍向她胸前玉佩。千鈞一髮之際,吳雨嘉反手扣住他的腕骨,另一手直接按上雙玉佩。

溫熱的光瞬間炸開。

那不是她在北陵石門見過的柔和光芒,而是一種近乎灼烈的白金色,帶著古老而浩大的威壓,自她掌心與玉佩間轟然湧出。整座舊司天臺劇烈震動,藍紋寸寸碎裂,黑石上的血痕像被火焚過一般迅速乾涸。

魏安臉色第一次變了,失聲道:「不可能……妳竟能先行共鳴!」

吳雨嘉自己也幾乎被那股力量震得站立不穩。耳邊像有無數聲音一齊湧來,遠古的、模糊的、沉重的,最後只剩一句極輕的呢喃,像是從地脈最深處傳上來——守心者,先守人心。

她咬緊牙關,借著那一瞬的清明,將全部力道狠狠推了出去。

魏安整個人被震退數步,撞上斷裂石柱,口中鮮血直湧。四周黑衣人見勢不對,陣腳立散,卻已被皇城暗衛盡數圍住。

夜風穿過殘破圓臺,將漫天塵灰捲得四散。下陷的盤心仍在低低轟鳴,卻已被白金色光芒壓回大半。張明美快步上前,看了一眼那些重新閉合的紋路,聲音發緊:「封得住一時,封不住一世。底下的東西被驚醒了。」

吳雨嘉胸口劇烈起伏,掌心仍燙得發痛。她望向半跪在地的魏安,聲音因力竭而微啞,卻仍清晰。「天樞盟真正想放出來的是什麼?」

魏安抬起頭,唇邊血色刺目,卻忽然笑了。那笑意裡沒有敗者的頹唐,反而有種近乎解脫的瘋狂。

「晚了。」他低低道,「皇城心眼既醒,七日之內,主上必至。到時候,妳們誰也鎖不住。」

話音方落,他齒間猛然溢出黑血,整個人向前栽去。

「他服毒了!」馮雨嘉驚聲道。

袁宇軒立刻上前封住他幾處穴道,卻還是慢了一步。魏安瞳孔迅速渙散,只在最後一刻,死死盯著吳雨嘉胸前那枚發亮的玉佩。

良久,四周終於重新安靜下來,只餘殘燈在風中劈啪作響。

楊靖琪扶住吳雨嘉,掌心碰到她手臂時,才發現她指尖冰得厲害。「先回去治傷。」

吳雨嘉搖了搖頭,視線仍停在那座尚未完全平息的盤心上。「不能回去。」

眾人都看向她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把胸腔裡翻湧的血氣與不安一併壓了下去,慢慢道:「魏安不是最後一手。他死前那句話,不是虛張聲勢。皇城心眼既然已醒,天樞盟真正的首腦一定會來,而且就在這七日內。」

張明美沉聲道:「妳想怎麼做?」

吳雨嘉低頭,看著仍在發亮的雙玉佩。方才那句來自地脈深處的呢喃,像火印一樣烙在她心上。她忽然明白,守護者一脈真正要守的,從來不只是封印本身。

若人心先亂,再強的鎖也會被從內部打開。

她抬起眼,眸光在眾人面上一一掠過,最後定在皇城深處那片沉黑夜色中。「從明日起,封鎖舊司天臺一帶,宮內外所有可疑人等徹查。再者,我要進宮見太后與陛下,把皇城心眼的事全盤說開。」

楊靖琪皺眉:「此事一旦公開,朝中必亂。」

「不說,亂得更快。」吳雨嘉聲音不高,卻一字一句都落得極穩,「我們已經沒有只靠暗裡周旋的餘地了。既然對方要逼我開門,那我就先把所有門都點亮,看看他還能藏到哪裡去。」

夜色之下,她肩上血痕未乾,身形也因力竭顯得單薄,可當她站在殘破石臺前,望向皇城萬重宮闕時,眼中那點光卻比任何風燈都更亮。

這一次,她不只要守住身邊的人。

她還要在那真正的風暴來臨之前,先守住整座盛京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