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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淵蛛網下的碎光

兄弟情義·奇幻篇 · 銀月筆 · AI 副駕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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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昊天的劍光先一步刺入黑暗。

金色光芒如同破曉之箭,直指巨型蜘蛛怪胸腹之間那團幽綠的火核。然而,劍鋒尚未觸及怪物身體,八條節肢便同時落下,像八柄巨大的黑曜石戰矛,狠狠釘向他的去路。

蔡昊天翻身避開,腳下岩石瞬間被刺穿,裂縫中噴出帶着腐臭氣息的黑霧。他心頭一沉。這怪物的力量,已經高過深淵巨噬一階,雖未真正達到邪神化身那種能撼動整個深淵的層次,卻比深淵守衛與噬魂魔更加完整,彷彿是禁忌之淵本身孕育出的獵殺者。

更可怕的是,它不是單純畏懼光明的黑暗魔獸。光明之匙碎片照在它身上,只能燒出一縷縷白煙,卻無法像先前那樣直接逼退黑暗。

「不是邪神……」蔡昊天喘息着,握劍的手因失血而顫抖,「是封印破裂後留下的守門者嗎?」

巨型蜘蛛怪沒有回答。它張開口器,噴出一張由黑色黏液凝成的蛛網。蛛網在半空展開,竟帶着吞噬聖光的力量,將蔡昊天周身的金芒壓得忽明忽暗。

他立刻明白,不能再像對付深淵巨噬那樣硬碰硬。對方的階位高於他此刻的肉身狀態,而他的光明之匙碎片又尚未集齊,若只靠爆發,最多只能短暫傷到它,代價卻會是自己的血脈被抽空。

蔡昊天咬牙後退,任由蛛網擦過肩頭。黑色黏液立刻鑽入傷口,寒意沿着血脈蔓延,像有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啃咬他的生命。他悶哼一聲,膝蓋幾乎跪下,卻在最後一刻以長劍撐住身體。

「我不能倒在這裡。」他低聲說。

他想起劉榮軒跪在他面前懺悔的模樣,想起弟弟那句顫抖的「哥哥」。那不是讓他赴死的枷鎖,而是讓他活下去的理由。

蔡昊天將光明之匙碎片貼近傷口,金光緩慢滲入,將黏液逼出體外。但這一次治癒並不輕鬆。每逼出一分黑暗,他體內的古老血脈便像被撕開一分,劇痛使他額角青筋暴起。

他知道,這就是代價。光明之匙可以治癒傷勢,卻不能無償抹去禁忌之淵的侵蝕。若繼續硬撐,他即使活下來,也會在接下來尋找其餘碎片時付出更沉重的虛弱。

巨型蜘蛛怪趁勢撲來,八眼幽火同時亮起。地面上那些先前被邪神雕像崩碎後留下的符文,竟被它的節肢一一點亮,黑綠色的紋路如蛛絲般蔓延,構成一座古老的封困之陣。

蔡昊天的心猛地一震。這不是普通的獵殺。這怪物在利用曾建國遺留的符文,反過來捕捉他的血脈。

「原來如此……你不是來殺我的。」他抬起頭,眼神變得銳利,「你是想把我留下,當成打開更深封印的鑰匙。」

這個發現讓他背脊發寒。邪神化身雖已被毀,但禁忌之淵真正的黑暗並未完全消失。它像一口還未合上的井,正透過這隻守門者,試圖抓住他體內的創造者之力。

蛛絲符文迅速收縮,蔡昊天周圍的空間變得沉重。他每抬一步,都像背負着整座黑曜峰。巨型蜘蛛怪的階位雖低於邪神化身,卻在這座陣法裡得到加持,短時間內已能壓制手握數塊碎片的他。

硬拼不行,逃也逃不掉。

蔡昊天閉上眼,讓自己從恐懼中冷靜下來。艾莉莎曾說過,光明之匙的力量不只在碎片本身,更在使用者內心的光明。可是這一次,他不能只想着擊潰敵人。他必須找到陣法的弱點。

他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,也聽見碎片在掌心發出的輕鳴。那輕鳴並非單一方向,而是與地面符文中某一點相互牽引。

蔡昊天猛地睜眼,望向巨型蜘蛛怪腹部下方。那裡嵌着一塊殘缺的金色晶片,被厚重黑泥包裹,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
「光明之匙碎片……」他的呼吸一滯。

原來這隻怪物之所以能抵抗光明,不是因為它超越光明,而是因為它吞噬了一塊碎片,將碎片的力量扭曲成抵禦聖光的外殼。

蔡昊天心中燃起希望。只要取回那塊碎片,怪物的抗性便會瓦解,封困之陣也會失去核心。

但要靠近腹部,就必須穿過八條節肢與蛛網。以他現在的傷勢,只有一次機會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將手中數塊光明之匙碎片分別按在劍柄與胸口。金光不再向外爆散,而是收束成細長的一線,貼着劍鋒流動。這不是毀滅一切的力量,而是切開黑暗縫隙的力量。

「榮軒,如果你在這裡,一定會叫我別逞強吧。」蔡昊天苦笑了一下,眼神卻更加堅定,「可我是哥哥,總得先把路打開。」

巨型蜘蛛怪嘶吼着撲下。蔡昊天沒有後退,反而迎着蛛網衝入。他任由第一層黏液纏住左臂,長劍斬斷第二層蛛絲,又在第三條節肢刺來時側身貼近,讓尖銳節肢擦過肋骨,帶出一大片鮮血。

劇痛讓他眼前發黑,但他沒有停下。他借着那一擊的衝力滑到怪物腹下,抬手將光明之匙碎片按向那塊被黑泥包裹的金色晶片。

兩股同源卻被扭曲的力量猛然相撞。

整個深淵之谷爆發出刺目的光。巨型蜘蛛怪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叫,身上的黑泥一層層剝落,露出其中腐爛的骨甲。蔡昊天感覺自己的血脈被那塊碎片狠狠拉扯,彷彿要把他的生命一起拖進黑暗。

他咬破舌尖,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
「我不是你的鑰匙。」他一字一句地說,「我是來關上這扇門的人!」

金光驟然凝聚。被吞噬的碎片從黑泥中掙脫,飛入他的掌心。與此同時,封困之陣失去核心,地面符文接連碎裂,巨型蜘蛛怪的抗光外殼也徹底崩塌。

蔡昊天抓住最後的機會,將所有碎片的光芒灌入長劍,一劍刺入怪物真正的火核。

這一劍沒有先前對邪神時那般撼天動地,卻精準而決絕。光芒沿着火核蔓延,將巨型蜘蛛怪體內被扭曲的黑暗一寸寸淨化。怪物瘋狂掙扎,八條節肢胡亂劈砍,岩壁大片坍塌,碎石如雨落下。

蔡昊天被震飛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。他聽見肋骨裂開的聲音,喉中湧出鮮血,眼前一片模糊。

巨型蜘蛛怪終於崩潰,龐大的身軀化為黑色塵埃,散落在破碎的符文之上。深淵中的腐臭氣息隨之淡去,但那股更深處的寒意並未完全消失,只是像被暫時壓回地底。

蔡昊天趴在地上,許久才用顫抖的手撐起身體。新取得的光明之匙碎片漂浮在他面前,光芒純淨卻微弱,像剛從噩夢中醒來。

他將碎片收入掌心,溫暖立刻流遍全身,止住了最危急的血流。然而,左臂被蛛網侵蝕的地方仍留下黑色紋路,肋骨的劇痛也沒有完全消失。

這份傷勢,不會立刻痊癒。

蔡昊天明白,這就是他強行奪回碎片的代價。至少在抵達下一處碎片所在之前,他都無法再毫無顧忌地爆發創造者之力。若第42章前仍找不到安全的休整之地,這道侵蝕甚至可能反噬他的血脈。

可他沒有後悔。

他扶着石壁站起,望向深淵更深處。那裡的黑暗中,隱約浮現出一行古老符文。符文不再是曾建國熟悉的邪咒,而像是比曾建國更久遠的文字,帶着冰冷而威嚴的意志。

光明之匙碎片在他掌心輕輕震動,將那行文字的含義傳入他的心中。

七匙未合,門猶未閉。亡靈之沼,埋骨者守其一;寒冰之巔,贖罪者受其試。黑曜之血若獨行至終,深淵主宰必醒。

蔡昊天的臉色變了。

亡靈沼澤,是劉榮軒前往的方向。寒冰之巔,則是宋雅楠獨自踏上的道路。這行符文不是單純的威脅,而是警告:若他仍試圖一個人承擔所有,禁忌之淵真正的主宰便會藉着他們分散的裂痕醒來。

他握緊碎片,眼中浮現出疲憊,卻也有更深的決意。

「榮軒,雅楠……你們一定要撐住。」他低聲說,「這一次,我不會再讓任何人被黑暗單獨吞掉。」

深淵之谷的風從裂縫中吹來,帶着遠方雪線的寒意。蔡昊天拖着受傷的身體,一步一步走向出口。身後破碎的符文逐漸暗淡,前方卻不再只是孤獨的道路。

他知道,真正的終局尚未到來。邪神化身毀滅了,守門者也倒下了,可禁忌之淵真正的主宰仍在沉睡。而要關上那扇門,靠的絕不只是他一個人的犧牲。

兄弟情義,盟友信任,贖罪之心,所有分散在黑暗中的光,都必須重新匯聚。

蔡昊天抬頭望向深淵外微弱的天光,將新碎片緊緊握住。即使每一步都帶着疼痛,他仍然向前走去。因為他明白,下一場戰鬥,將不再只是取得碎片,而是把所有人從各自的黑暗中帶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