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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下誓約之墓

家族恩怨·奇幻篇 · 銀月筆 · AI 副駕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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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風雪在星河遺蹟外整整呼嘯了一夜。

朱天佑醒來時,肩上的傷口仍在發燙。那是前一章守門者留下的黑痕,混沌之地的污染不像普通刀傷,薛麗貞已用治療魔法封住血脈,卻只能讓它不再擴散,無法真正拔除。以力量階梯而言,那名守門者雖已失去神智,仍借到一縷混沌之地之力,境界高過三件神器使用者一階;他們能擊退它,靠的是天淵劍、玄冥鏡與凌霜空間魔法同時牽制,並非真正勝過。

這個結論讓三人都沉默了很久。

薛麗貞跪坐在殘破石階旁,木杖頂端的翠綠藤蔓微微發光。她替朱天佑重新包紮時,指尖有些發抖,卻仍強迫自己穩住聲音:「污染壓在皮肉外層,暫時不會侵入心脈。但若再遇到同樣層級的力量,你不能硬接。」

朱天佑低頭看著掌心的天淵劍。劍身上有一條極細的暗紋,像被寒冰封住的裂縫。他知道那不是錯覺。神器能斬邪惡,卻不能無代價地承受混沌本源。前夜那一擊後,天淵劍的鋒芒明顯遲滯了半息。

「代價記著。」朱天佑低聲說,「在找到第一誓約之墓前,我不會再用天淵劍正面斬混沌之力。」

凌霜站在入口陰影裡,凝視著銀戒留下的螺旋紋印。她的臉色比冰雪更白,右手一直按著腰側,那裡是空間魔法反噬留下的傷。她沒有隱瞞,只淡淡道:「我的穿梭最多再用兩次。第三次會撕裂舊傷,後果到第四十三章之前必須結算,否則我可能無法進入最後之門。」

這句話像一塊冰落入火中,讓本就沉重的空氣更冷了。

朱天佑抬起頭,看向冰雕上最後一行星河之語。昨夜他們只破譯了預言主體,尚有一段被霜晶覆蓋的邊注。此刻晨光自遺蹟頂端裂縫落下,霜晶融化,露出細密而古老的文字。

他緩緩念出聲:「北星墜落之後,尋第一誓約之墓。墓不在死者之地,而在背誓者回首之處。欲見墓門,須以守護者之血、容器之淚、叛影之名,共照無聲水面。」

薛麗貞握緊了水晶球。球中溫潤光芒微微一顫,像是宋婭楠仍在遠處聽見這句話。

「容器之淚……」她喃喃道,「婭楠已經不在了。」

朱天佑胸口一陣刺痛。他想起宋婭楠倒下時釋然的眼神,想起那顆水晶球從她掌心滾落,仍帶著最後的溫度。她已為這場戰爭死過兩次,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再向她索取。

凌霜卻忽然開口:「容器之淚未必是她本人。水晶球裡保留的,是紀元之源被淨化後留下的種子,也是宋婭楠最後意志的一部分。若預言沒有欺騙我們,它要的不是復活她,而是承認她付出的代價。」

薛麗貞沉默片刻,將水晶球貼近眉心。柔和光芒映亮她濕潤的眼睫。她沒有哭出聲,只讓一滴淚落在球面上。水晶球內的光芒頓時化作細小星河,沿著冰面流向遺蹟深處。

那不是通往外界的路,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。

三人沿著星光走入冰層之下。這裡沒有昨夜守門者那種正面壓迫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得令人不安的秩序。牆壁上刻著朱家與影族並肩而立的古老壁畫:一邊是手持天淵劍的朱家先祖,一邊是披著黑色斗篷的影族祭司。兩者之間沒有廝殺,反而共同按著一扇門。

「這不可能。」朱天佑停下腳步,聲音沙啞,「朱家祖先不是為了力量才和影族簽訂黑暗契約嗎?」

凌霜伸手拂去壁畫上的冰霜,眼神變得複雜。「影族的舊典裡也有缺頁。也許契約最初不是背叛,而是封印。只是後來有人改寫了誓約,把守門者變成了互相仇恨的棋子。」

這個推論比敵人的刀更刺人。若百年恩怨的根源曾是共同守護,那朱家與影族流下的血,便全都落入了真正幕後組織的算計。

階梯盡頭是一片黑色水面,平靜得看不見波紋。水面中央浮著一座無字石碑,石碑形狀與朱家族徽相似,卻多了一道巨蟒般的螺旋。

朱天佑割破指尖,讓一滴血落入水中。薛麗貞舉起水晶球,球面上仍有淚痕。凌霜沉默良久,最後抽出匕首,在石壁上刻下自己的影族真名。那不是她平日使用的名字,而是一串低啞的星河音節;名字出口的一瞬間,她腰側舊傷猛然裂開,鮮血染紅衣襟。

「凌霜!」薛麗貞驚呼。

凌霜咬牙站穩。「叛影之名有代價。我的影族印記已被墓門承認,從現在開始,影族殘餘若仍受幕後組織操控,都能感應到我的位置。這個代價,本章已結算。」

黑色水面終於泛起漣漪。石碑下方浮現出一道門影,門後不是墓室,而是一段被封存的記憶。

記憶中,數百年前的朱家先祖與影族祭司跪在同一片星空下。他們面前站著一名披銀白長袍的無面使者,手上戴著那枚古樸銀戒。無面使者的力量並不屬於影族,也不屬於神器,而是比紀元之源更靠近混沌之地的上層權柄;它沒有親自出手,僅以戒指為容器,便讓兩族誓約被扭曲。

「真正的幕後組織……」朱天佑握緊拳頭,「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要打敗朱家或影族,而是要讓守門者彼此消耗,直到最後之門無人看守。」

記憶裡的朱家先祖似乎察覺了異樣。他在誓約最後藏下一行星河之語,將真正墓門的位置從歷史中抹去,只留給未來能同時承認三種代價的人。

那行字映入朱天佑眼中:第一誓約之墓,在雲嵐書院舊鐘樓之下。

薛麗貞倒吸一口氣。「雲嵐書院……我們曾經以為那裡只是學者聚集之地。」

「中立之地最適合藏墓。」凌霜臉色蒼白,卻仍冷冷說道,「也最適合被滲透。」

就在三人準備離開時,黑色水面突然倒映出另一幅畫面。雲嵐書院的舊鐘樓在夜色中燃起幽藍火焰,鐘聲無人敲響,卻一下一下傳遍冰原。鐘樓前,一群黑衣人跪在地上,袖口皆有銀戒螺旋紋。為首者沒有露臉,只將一枚裂開的銀戒放入鐘樓門縫。

「三夜後,最後之門召喚真正天選者。」那人的聲音隔著水面傳來,冰冷而模糊,「第一誓約已鬆動。容器已死,守護者將至,叛影已歸位。讓他們來,讓鑰匙自己走入門中。」

水面碎裂,寒意如針刺入骨髓。

朱天佑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終於明白,敵人不是不知道他們會追來,而是等著他們追來。以目前戰力,三人仍停留在神器使用者層級,即使配合星河之語,也只能短暫抵抗混沌之地的投影;若幕後組織能直接調動最後之門,他們正面硬闖必敗。

但不去,也等於把真正天選者送入敵人手中。

他看向薛麗貞,又看向凌霜。兩人都受了傷,卻沒有人退後。水晶球在薛麗貞掌心亮起,像宋婭楠留下的一點星火。天淵劍上的暗紋仍在,提醒著他所有勝利都有價格。

「我們不照他們安排的路走。」朱天佑終於說道,「去雲嵐書院,但不進正門。先找院長留下的舊檔,查誰在鐘樓下動過手腳。若第一誓約之墓真在那裡,我們要先弄清楚它守的是門,還是人。」

凌霜點頭,抬手撕開一道細窄的空間裂縫。她只用了最低限度的力量,裂縫邊緣仍顫抖不穩。

薛麗貞扶住她,輕聲道:「這算第一次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凌霜回答,聲音裡有罕見的疲憊。

朱天佑最後回望星河遺蹟。冰雕上的文字再次被霜雪覆蓋,彷彿從未出現。可他們已經得到了答案,也得到了更沉重的問題。

第一誓約之墓在雲嵐書院。

真正天選者將被最後之門召喚。

而敵人,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們。